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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〈致短期計畫是三十年的你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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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21-7-10 20:20:47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致短期計畫是三十年的你:

「老實說,過程很痛苦。寫出來是想直視自身最為脆弱的那部分。」

書寫是我拼湊散落一地靈魂的方式,在這過程裏不免扎手,被曾經的狠狠摔成銳角的部分所傷。我逐漸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,那便是時間無法沖淡人的回憶。它僅是被庸碌瑣碎的日常塵土給掩埋了。無論任何緣故,這些塵土總會不時地被心靈雷暴的疾風颳去,再次赤裸的坦露在那。終究會看見它,那如何處置?它是無形且無感,徑直扎入心靈血肉裏的。既揮之不去又時刻相伴於旁,對它生氣不是、氣餒也不是。現在的我選擇了直視它,縱使焦慮萬分,我亦決定不再以任何形式的虛偽謊言去自欺。假裝自己正常、自己無傷,都僅是徒增自身力量的。這並非說就得總是表現得痛苦,而是嘗試著使自己不去戴著看似「我很好」的面具。對我而言那並非堅強,從來就不是。

浮生短暫、日晝將逝。在庸碌之餘,無論端閱書海滄茫,或者與珍視之人小敘,終究脫逃不了「孤獨」。但恰巧是這使人煎熬、恐懼的孤獨,促成了一切行為。亦有宏大的、深刻的;也有愚昧、可恥的。矛盾的是,逃離孤獨的同時,也追尋著孤獨。或許我們終究無法在繁鬧的人群中保持孤獨,但能能夠作一位孤獨的漫遊者,成為找尋軀殼投射自身的遊魂,巧妙地融入人群。

從此刻開始慶祝吧,為你沒有倒下或者頹廢地軟糯在泥土與被窩裏而慶祝。縱使徬徨於無地,感受存有就足以賦予生命意義了。尋求生命意義和使自己變得更好並非往前,最好的狀態沒有固定的方向。我們始終難以仰賴外部的世界,將美好時光和繁縟工作一併拋諸腦後,存有的僅有心。「我為何而生?每個清晨、午後與夜晚,日日夜夜,都要好好問自己這個問題。」

蒼茫暮色之際,種種罪愆就讓它顯現,在逢魔時刻面對自身心魔。放過自己,縱使暗夜來臨、傷痛長存,即使我們終究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,願意傾聽的人仍會努力存在。狄蘭·湯瑪斯詩言:「不要溫順地步入那良夜」。我們在黑夜深沉的悲悼中掙扎,便是鮮活地燃放生命光芒的閃爍烈焰。燃盡殞落後,靜靜橫躺在璀璨星河映照之下的芒草原,在空氣裡拋出飄動著生命的悄聲呢喃。靜待翌日晨曦,使曙光點亮雙眼窗櫺,讓靈魂攫獲暖日和關心彼此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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